我的確無法向你解釋。但我可以和你說一個故事。

你記不記得,在回憶的玻璃溫室走廊那頭,穿著白色襯衣,和朋友遊走校園的日子。那些孩子和你一樣,期盼生活到來,又不瞭解「生活」的定義,每天走著相同的路線,臭汗臉油頭暗瘡疊加著,就等於記憶。而你慢慢學會溝通、竊笑、憤怒。在磨擦與寧靜裡老練起來,在玻璃城市壯大自身。只是,回頭一看,你忽然記得,那老是被編排坐在窗沿的男孩,他是如此努力地使自己看起來就像個本應坐在教室中央,本應是合理而足以應付社交的人。於是,那天,他像伊索寓言那樣——往自己身上貼滿羽毛,並把自己收藏在文字與靜默背後——而只要你向他手指一戳,他的精神就會全然崩解,死去,無法停留。

他至今仍未死去。是以,他是如此感謝世界對他的暫時仁慈。

記憶就像孔雀開屏,一層一層,從上而下。然後有風,羽毛全然落下,是頭烏鴉。這是如今我對沐羽的解釋,以往我會說一個關於偽裝的童話,後來我懶。

騙局與幻術。只不過有時候我會寫一寫,更多時,我屬於沒有。

沒有的意思是:沒有人認識你,但你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