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一

我不免認真思考:為甚麼籠中鼠會在輪上奔跑?

還有,為甚麼我可以忍受呢?作為一個觀看的人。

——〈兩棲作戰太空鼠〉,《遊戲自黑暗》頁15,李奕樵

條二

再後來,我就說服自己,消磨雖然能累積成死亡,但畢竟可以忍受。

——〈兩棲作戰太空鼠〉,《遊戲自黑暗》頁16,李奕樵

條三

「玩具就是因為玩起來有趣才會成為玩具啊,不是因為玩具做了甚麼事,你幹嘛堅搭讓自己變得那麼好玩又有趣呢?」

——〈兩棲作戰太空鼠〉,《遊戲自黑暗》頁39,李奕樵

條四

沉默是可以訓練的,即便後來有人告許我那些問題是值得問的,我也不習慣再問了。

——〈無君無父的城邦〉,《遊戲自黑暗》頁107,李奕樵

條五

太多人以生命之漫長來恐嚇你,很少承認他們也正被一道又一道,永無盡頭的陌生之境沖洗。

——〈無君無父的城邦〉,《遊戲自黑暗》頁115,李奕樵

條六

「你只不過是握著筆桿自慰而已。」

「握著筆桿自慰?喲,怎麼用呢?我又不是女的。」

她突然爆出笑聲,好不容易才平息下來:

「我是說,你根本是拿寫作的過程來滿足你的性幻想。再說,有些男人真的就是可以用筆桿來自慰啊。」

——〈美人魚的喜劇〉,《感官世界》頁38,紀大偉

條七

對於孩子的表現,韓有種猥褻但貼切的詮釋:彷彿,身著潔白和服的父親,遁離照片中的母親。蜷伏在韓的血液裡。蛻成矯捷的精蟲。打自韓的男體射出。假借母親的子宮。這才造就出令韓讚歎不已的美麗生命。

——〈儀式〉,《感官世界》頁52,紀大偉

條八

說故事的人常常為了把故事說得動聽、流暢、高潮迭起,便動手褻弄故事的細節。但是,細節不應該怠忽;細節本身就很重要。這倒不只是因為有了細節才可以堆砌成故事,而是因為細節本身就是可以活得很有尊嚴的生命體。

——〈儀式〉,《感官世界》頁63-64,紀大偉

條九

其實,處理「事實」子細胞的最佳方法是這樣的:在穿衣鏡前把身子衣物盡數剝光,好好端詳自己中意的孔穴。不管男女老少,每個人都有無數的選擇,如口腔,如耳孔,如肛門,如毛細孔。然後,小心而放鬆地把孔掰開,將子細胞塞入。過程可能有點痛楚,但也可能有點快感。畢竟這是「事實」內化人體的方法。

——〈儀式〉,《感官世界》頁73,紀大偉

條十

當感官騎在理智身上的時候,人們就顧不得其他的一切。

——〈他的眼底,你的手心,即將綻放一朵紅玫瑰〉,《感官世界》頁202,紀大偉

條十一

每個人的身體都是有疆界的,勢力範圍不容任意侵入。如果兩個人要互相接觸,就要細心敲破那個彊界,才可以發生進一步的親密。

——〈毛髮〉,《戀物癖》頁87,紀大偉

條十二

長夜漫漫失眠在床我聆聽土地翻攪的騷聲,原來是玫瑰花根蠢蠢欲動從心臟循著血管蔓延幅射,伸出花冠探頭眺望,我只是悲欣交集盯看總之這是生命的訊息。

——〈愛之辭典〉,《戀物癖》頁200,紀大偉

條十三

阿豪解釋他以前為甚麼是一座不設防的城市,未曾管制攜帶病毒的體液進出。他說交換體液長久以來就是愛戀的一種儀式,讓自己的一部分進入對方體內,把基因密碼寫入彼此的血脈裡,你中有我而我中有你,永遠不忘記。因為我獲得你的體液,我就可以逐漸變成你;在我越來越像你的過程中,我更加愛你。路人甲的唾液佔據了我的聲帶,乙的血漿在我心徘徊,丙教我如何流淚,我的津液是丁的盜版,一個純粹毫無雜質的我不復存在,而這才是愛情,沒有子宮的我可用全身器官受孕。

——〈愛之辭典〉,《戀物癖》頁201,紀大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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