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一

沒有人知道我父親對此事的看法,因為我父親一生從來不評論時事,不陳述往事也不附和我母親陳述往事,彷彿他已經將回顧自己人生這回事賣給了誰,一切都與他無關似的。

——〈單車失竊記〉頁17,吳明益

條二

寫作究竟是什麼樣的一種職業,社會如何容許一群人使用人類自造的一種符號體系,去編寫故事,並且從中牟利?而這個職業的人又是如何扭曲,打造,鎔鑄字詞的意義,得以讓另一個人閱讀到的那一刻,感到激蕩、低迴,乃至於像是受刑?

——〈單車失竊記〉頁19,吳明益

條三

與清醒的世界不同,那些搶食者連骨頭都吞噬殆盡,唯一留下的就是眼珠,因此樹下與草地上有數十顆,不,數百顆眼珠遺留。眼珠就像珍珠一樣在莽草裡發著光,將森林反射成一個圓弧狀的世界。象伸長象鼻將那些眼珠啵一聲吸進嘴裡,含住它,眼珠的味道難以說明,據說在靠近瞳孔根部的地方有神經連結到大腦,因此每個士兵的大腦內容決定了眼珠的味道。

——〈單車失竊記〉頁322,吳明益

條四

故事總是在你無法得知自己是如何從過去來到現在的此刻而存在,我們一開始往往不懂它們為什麼在時間磨損下仍然冬眠似的在某些地方存活著,但在聆聽時,總覺得它們被喚醒後,隨著呼吸進入你的身體,像針一樣沿著脊髓鑽進你的腦袋,然後又忽冷忽熱地刺在心上。

——〈單車失竊記〉頁363,吳明益

條五

教堂裡的時鐘開始報時,一聲接一聲,一聲接著一聲,好像時間疾速地萎縮似的。

——〈佩德羅 巴拉莫〉頁38,胡安.魯佛

條六

妳走的那一天我就知道再也見不到妳了,妳走時的身影被午後的夕陽和天空的晚霞映得鮮紅。妳翕然塵外的神情,妳微笑地離開。妳留下這個村莊而離去。妳總是對我說:「我是因為你才愛它;但是我為其他一切事物而恨它,甚至我恨我出生在這個地方。」那時我便想:「她永遠不會再回來了,她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佩德羅 巴拉莫〉頁44,胡安.魯佛

條七

生命本來就是一種負擔,唯一還能讓人鼓起勇氣活動活動的原因,就是希望死後能從一個地方被帶到另一個地方去。

——〈佩德羅 巴拉莫〉頁106,胡安.魯佛

條八

多年以後,雷第利亞神父猶記得那個晚上,他那張硬繃繃的床叫他睡不著,他只好起來出去走一走。那正是米格爾.巴拉莫橫死的那個晚上。

——〈佩德羅 巴拉莫〉頁109,胡安.魯佛

條九

沒有人來看她。這樣更好。死亡就像一件好東西一樣不能分享。沒有人願意去自尋苦惱找悲傷的。

——〈佩德羅 巴拉莫〉頁122,胡安.魯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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