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刊於《半本》,5月5日,十點半本
(此文獻給馬子,與牠的髮型,今天讓我看得充滿喜悅)

 

那是一段如若剪草般的時光,要求紀律,整齊不茍,不得標奇立異,最好陪笑——啊多麼遙遠的中學時光,像一疊你只願意十年後才拿出來細細回味的紀念冊,現在重溫只會汗顏,挖洞逃走,像最最不可告人的形象被大肆嘲笑的不知所措(如你以為沒人會感興趣的2011年的舊Profile Pic,往往讓你不小心地賺了200多個likes),其中通常最讓人尷尬的不是眼鏡,不是稚嫩,九成也是因為你的髮型。

 

不能過眉、塗髮膠,也不能UnderCut,留的水(這些詞語究竟有正確中文嗎?)。於是你甘願在煩擾得讓人不再深究的規矩下自我放逐,到髮型屋裡低聲下氣,如吐出咒語:學生頭。然後你的學生頭就出現了,在那一刻你終究會成為一個集體的存在,一所學校,除了壞學生外,所有男生的髮型都是差不多模樣的——無法形容,大概是個蓋,偶爾沒梳頭就豎起兩根。

 

所以你會以為中學畢業後你總可以對你的髮型好一點,大概不只我一人說過把頭髮留長,扎辮,說的是半年一年永遠不剪的豪言壯語。但這就如最初最初時說的:畢業後要把抓著訓導主任,把牠的過眉、的水、髮膠全部剷除,結果也只不過是吹水。然後在夏天熱得讓你也嗅到頭髮裡有油味時,你毅然走進髮型屋——於是,那時,你將要重新瞭解一個事實:是的,髮型師們並不是在中學時會讓你看起來醜,是即使你長大了,能對你的髮型負全責了,你仍是會一次又一次被剪成柒頭。

 

後來你必須知道你和髮型師之間有著鴻溝,是語言上的無法接近,是當他一次一次把你的造型向最可怖的方向倒塌傾斜時得出的結論。你所說過的短一點、別剷那邊、不要太潮、最後別太MK,最後只會換來一份常餐——你下了Order,但上些甚麼,上甚麼質素,全憑廚師心意。假如他今天不爽,就像BU Hall canteen一樣,給你像磚一樣的蒸蛋也不是沒可能的。磚——以往電器無法開啟只能維修的狀態——髮型是一次又一次磚掉了,等待自然修復,又再磚掉。

 

於是你退而求其次,請求翻譯,你需要和你的髮型師建立更複雜的關係(儘管你們之間的矛盾無法化解也知道即使有中間超人也無補於是),你嘗試找到髮型師常用的語言,看的髮型雜誌——指給他看,是的,就剪這個髮型,沒錯,一模一樣,不用不用……你說的建議我覺得跟從書上的圖案比較適合我……待你以為可以放心了,安心脫下眼鏡等候髮型完成時。洗了髮沖乾水,你還是看著鏡裡的自己,然後肯定說:要麼是這個翻譯失效,要麼就是——一則定律——大概髮型師,總有反社會人格,就是如此仇恨著地上的人類,尤其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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