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五.秋.公共性及其奮鬥——文學館的民間夢》

原文載於字蝨 Kritik:連結

【二零一五.秋】

「如此,就是六年。」香港,灣仔,富德樓。香港文學生活館,窗外下雨,房中數人。是日,三號風球,夜晚八時,討論聲音細碎,角度迥異,卻又過於沉重,一切都靜待著一個答案,抑或理解。

活動介紹如此書寫:「六年間,香港文學的發展並無停滯,地貌改變,今日的文學愛好者,新一代的文學青年,正好了解這段進行中的歷史。」[1]《文學是一場寧靜的奮鬥——香港未有文學館》(下稱《奮鬥》)記錄二零零九至今,關於文學館的論爭。寥寥百多頁,包括六年以來關注者們合力處理的兩個最核心問題——一、何以需要文學館?二、用來幹什麼?六年以後,文學館真切地建成、存在了,不符當時爭取到西九的野心,轉而冠以「生活館」的容貌。一切都開始接上軌道:純是《奮鬥》書內「文學館倡議運動一路走來」及「香港文學館運動發表文章索引」兩節,就有多達十七頁的欄目。[2]只不過,以上兩個問題仍存在詮釋空間。這場奮鬥從不寧靜,寧靜只是對於普羅群眾而言的一個低沉幻象。

講者有仨,鄧小樺、羅維明、陳智德,皆是在書中處理不同問題的重要持份者。而在這個二零一五年秋,再次重聚一堂,為當年寫下的論述而對坐商討。鄧小樺於《奮鬥》裡分別處理西九議題[3]以及文學館交由民間組織辦理[4],從社區開始提倡文學風氣的論述。羅維明寫《淺水灣文學館》,處理的是應否設館於西九的問題。[5]當然,如今文學館建在富德,但文中論點依然可取,稍後再談。而陳智德則引述李智良所言,以太空館相較文學館,突顯香港文學館對於大眾的公共性與需要性。[6]

討論之始,鄧小樺首先描述了如今文學生活館的形式,以及主要處理的事項。指出文學生活館如今走多個路線,其一是教育,每月舉行兩到三個活動如寫作班、討論會等,提供活動場所予文學愛好者。其二是策劃大型活動,如先前的「書在人在:香港文學季」等。最主要亦是提供場所去鼓勵香港文學的風氣。

羅維明關注的是館藏的議題,作為一個館,無論是博物,仍是展館,亦需要館藏。他提及其中一位前輩在港的後裔(……無印象,求教)

陳智德則分享初期文學館在爭取成立時,各藝術界別的論爭。舉有一例:「你們文學界需要館,我們【隨意加入藝術界別】為何不能設館?」並以兩個論點回應,其一是香港藝術界別劃分界線過於清晰,以致忽略文學與許多藝術其實互通;其二,文學設館並非代表其他藝術不能設館。如羅維明亦有成功爭取香港電影資料館。

【公共性】

三位講者論述以後,發言權交由各參加者輪流分享。其中可以歸納數個討論主線。從西九作引子,觀察政府輕視文學,以致香港的閱讀風氣低沉。文學館所扮演的角色,以及它與其他論爭對象的關係。值得一提的是參加者有兩位馬來西亞來港交換生,抱著對於香港文學設館的好奇探知之心,發表了關於馬華文學界對於香港文學由民間設館的嚮向及認同。

首先處理的是公共性以及大眾的問題。參與者提出疑慮,文學館的對象是愛好文學之人,或是作家,然而面向大眾以及社區的行動略嫌不足。同時,香港大眾仍然不甚瞭解本土文學,這是從中學開始的教育結構問題,對於香港文學的教學與介紹始終不足。鄧小樺作出回應,其實,自二零一零年開始中學教育改制,開始引入本土文學的課文與課外資料,加深香港中學生對文學的認知。當然,最大的制肘仍是考試制度,讓學生以速讀、略讀的方式去掃視文章,失卻了閱讀的成效。

一位參與者亦提及於臺北作交流生時,到齊東詩舍的見聞,指出臺灣文學風氣與香港大有不同。參與者亦有提及,世界各地亦設有文學館,尤其一本結集指出日本各地亦有不同層次的文學館,如松尾芭蕉文學館、芥川龍之介文學館等等。(關於齊東詩舍:http://poeticleap.moc.gov.tw/index.php/grants-message/aboutus)她指出,齊東詩舍每星期亦會舉行詩聚,歡迎大眾參與,參與者也並非只有青年,反而中年以及家長佔據參與者比例的大多數。鄧小樺問及齊東詩舍是否以社區模式運動,提供附近居民參與。答案是否定的,Google map 簡略搜尋了一下齊東詩舍(台北市中正區濟南路二段25號),附近建築分別是咖啡館、餐廳、商業大廈等,換言之,參與者特地前往參與詩聚。

【奮鬥】

討論最後落入的位置是,文學館將如何增加面向大眾的工作,以及提升更為明顯的影響力。羅維明提及的是館藏的方向,鄧小樺提及的是短期路線的教育工作。綜合這天的討論,筆者認為有兩點可議。其一是參考齊東詩舍的模式,每週開放文學館的一段時間作固定討論會,其二是沿用羅維明的圖書館路線。

館之一詞並非指涉「博物」,它是一個空間,用徒由內在的管理人員定義。由文學愛好者設立的文學生活館,也許目標應非只是本來就愛好文學的人群,而是開放更多空間讓尚未接觸香港文學的大眾參與。可以參考齊東詩舍的模式,每週設立一天討論會或讀書或交流會,讓更多普羅大眾可以參與到文學館的活動。讓它不再虛浮在想像之上,而切實地定期地執行一個開放的文學空間。如此,可能就是「生活館」的定義,讓文學活動定期地融入生活裡。(宛如團契。)

此外是「圖書館」的形式。羅維明於文中指「好作家不只有好作品,還會有好收藏,書本雜誌、文藝物品,通常一大堆,而且孤本絕版不會少。」[7]這是館藏的思維模式,定然沒錯。但拓展一下這種思維,發佈新書的作家們除了能在富德樓寄賣新書與辦讀書會外,可以設置一段時間的手稿展覽。同時,文學館亦會一路累積作家們的新書,漸漸讓富德樓成為一個香港最新文學的圖書館加展覽廳,對於大眾而言,豈不甚好。


[1] 文學館的民間夢——《文學是一場寧靜的奮鬥》新書發佈會,網址:https://www.facebook.com/events/737021189736598/

[2] 香港文學生活館:《文學是一場寧靜的奮鬥》(香港:香港文學生活館,Kubrick,2015年),頁157。

[3] 同上,頁55。

[4] 同上,頁27。

[5] 同上,頁129。

[6] 同上,頁47。

[7] 同上,頁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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