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的自由〉

終於,一聲悶響穿透耳鳴
只差丁點,就釘死夢境——偶爾
從蒼茫落入城市的速度過快
時間就瀉出,就會
越過忙碌著遷移的斑馬
在草原鋪開,就成了
最狂野最狂野的雲圖
熱情在黃昏時卷回來
又帶著什麼卷了回去……然而
末班車的的最後一張車票
已經備好

親愛的P:最後一張車票
我已經備好。到埗以後的十個小時
我沒有做好任何一件小事。
陌生的語言組成沉默的憑據
你說過:「心緒不寧的話
就使用旅行梳理」那麼
為什麼在異鄉漫步的
街燈、機車、樹木、路牌向我走來時
他們的臉容都如此寂寞?

他們的臉容都如此寂寞,彷彿
就連生命也熬成誰杯中的
泡沫碎花,胸前的名牌沾滿污垢
並且無光。假如替他們添上砂糖
他們會因不能適應而溶解嗎?
某種語言的輕音樂在角落播著
異鄉人在異鄉聆聽異鄉故事
虛構著關於流浪者回家的童話
由於過輕,也就飄浮——並思忖著
照片中的老人
有否也在相同的位置做過相似的夢

親愛的P:你也在相同的位置
做過有關孤獨的夢吧
多雲的午後及紅茶及咖啡及詩句以及照片
他曾是孤獨的臣僕
也是帝皇。
興許我們終究只能臣服於他
並等待輪迴的黃昏
把關於孤獨的詩句都感悟過
還是克服不了關於群體的恐懼

老人總在旅館旁的公園練習伸展
就成為符號,任保安反覆走過
隨意組合。有時是雲,有時是草
有時坐在長椅等候紅葉
斑馬的臉龐隱隱繪畫著歸家的地圖
你說:「在咖啡店虛度時光時
潛意識也在等待
某個女孩的悄然出現」
但何以我們的記憶
再也無法向其延伸呢

親愛的P:你的記憶可以延伸到哪呢?
或許也只能與我相似了吧,那些關於
童年與輕狂的片段:都比詩還短,
在夢土裡也不能輕易翻出。
自你披著愛情的長袍成為帝皇
生命就只能降落於現在與未來
而某陣自由的風正在城裡無斷飛翔
把我們的秘密閱讀成一盞夜空吊燈

書寫過明信片的手指紅腫
螢火在記憶隨意橫向燃燒、暴動
切割所有自由的同義詞
檢查明信片裡所有字句
就丟棄在機場——活在從前的人
總是臥著吃草
並在日照完結時
於陰影悄悄蒸發

「我知道,旅行以及其他
也不再需要回憶,在家鄉的
被窩會隱藏獨處的所有可能
如同耳鳴的痛楚都無足輕重
如同我不願面對自己的安慰
如同人一旦墜入愛情
孤獨的意欲就必須取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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